嘗試著放慢腳步
一切皆寧寂無聲,只有那顫栗的瞬間,仿佛電影的慢鏡頭,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重映……應人氣雜誌《中文學習月刊》之邀,前往編輯部錄制語音片斷“故鄉驕傲/西安篇”,歸途中聽到電車發車的鈴聲,迫不及待地衝下月台,結果竟“一失足成千古恨”,踩空4、5層高的車站台階,右腳關節狠狠地被地面扭挫了……
平身頭一次驚人地發現,右腳腫脹得如同佛像,關節消失,腳面腳趾淤血成了暗紫色﹔從未如此仔細地端詳自身腿骨的“X”光照片,聽醫生分析那骨折寸前的病理……從23年前踏上扶桑土地的那一刻起,便與風風火火,來去匆匆結緣﹔而眼下,這難忍的劇痛,簡直像是在捫心自問:日復一日地忙忙碌碌,究竟是為什么?
從被兩台鬧鐘打斷美夢自床上一躍而起,到飛奔去趕擠超滿員的通勤電車﹔從“立食”草草打發工作間的午餐,到加班怕趕不及末班車的惶惶不安﹔從日記到部落格、從短信到微博,溝通交流變得一短再短,而生活的發條卻擰得越來越緊。被重壓擠扁的日漸粗糙的身心,被忙碌剝奪的品味生活的權利……
扶持著陽台上的欄杆,遠眺煙波浩淼的東京灣的水天一色,不知怎的,忽然迷戀起故國長安,那朝陽晚霞里隱隱的晨鐘暮鼓,那南飛的“人”字雁陣倒映的華清池……暮色中似有深沉渾厚的聲音來自蒼穹:慢下來,讓節奏慢一些。慢些移轉眼光,去多汲取細微的發現與溫馨﹔慢些變換心情,多排除無謂的失誤和魯莽﹔慢些出口成章,多給思維理清些頭緒﹔慢些品味生活,多意會身心愉悅的另一種意境……
一周以來,每天盡早出門,避開上班高峰期與人爭擠電車﹔在六本木換乘,再不像往常那樣三步并作兩步,搶著從自動扶梯的右側衝上去﹔到達車站時,禮讓急匆匆的人們先過自動檢票口﹔在拐著腳緩步去公司的途中,慢慢欣賞沿途的景致,時不時停下來掏出手機拍攝……嘗試著放慢腳步、放慢節拍,感受到這所謂“慢”,有時不僅僅是一種品味,也許更是一種生活的品質呢。(姚遠執筆)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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